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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大時代】一生反殖民、堅持統一卻被打壓的「半山」──台灣《公論報》李萬居

文/ 櫻桃芭蕉 2021-01-02 17:57:03

雲嘉南濱海國家風景區管理處的網站上,有「李萬居在地精神啟蒙館」專頁,網文敘述「出生於口湖鄉梧北村的李萬居先生(1901-1966)是當地的傑出人士,雖自幼貧困,但仍努力奮發,爭取前往上海及法國留學的機會,時值日治時期,李萬居學成返臺後加入抗日的行列,爾後籌組臺灣新生報批評時政,為自由、正義發聲,陸續歷經228事件仍舊為民主奮戰,一生投入民主運動,最終得到地方上民主先聲的美譽」。

李萬居(1901年7月22日-1966年4月9日),字孟南,台灣雲林縣口湖鄉梧北村人。如果李萬居在世,他是絕對不會同意「日治時期」四字暗藏的獨派意識形態。李萬居出身於貧農家庭,九歲時喪父。母親不堪日本保警的粗暴催租而懸樑自縊身亡,家恨國仇奠定他一生反日。後得友人資助,前往大陸求學,就讀於上海國民大學,更奠定他反帝國主義、反殖民的思想,且一生堅持中國統一的信念。

他在上海認識鄧小平等人,一同響應勤工儉學的時代大潮,前往法國留學。並且於在法國留學時加入了以民族主義為號召的中國青年黨。畢業即回到大陸參加抗日。他幾經繞道終抵重慶投奔國民政府。在重慶的四年間,擔任軍事委員會國際問題研究所主任,研究戰時日本的戰略與外交,並經常發表相關社評;除此之外李萬居時刻不忘被日本殖民佔領的家鄉,協助組織台灣同盟會,欲策動台灣本地的武裝反日行動。抗戰勝利之後,當選台灣省國大代表,並赴南京參與中華民國憲法的制定。

1945年9月,李萬居隨台灣省行政長官公署赴台灣進行接收,他拒絕接收銀行,而出任《台灣新生報》社長,後出任董事長;李萬居在二二八事件中被視為「半山仔」(註)而差點遇襲險成為受難者。1947年,李萬居與陳其昌等自辦《公論報》,揭示「民主」、「自由」、「進步」的理念,知識分子無畏強權的敢言作風讓《公論報》有「台灣《大公報》」的美稱。他與郭雨新、許世賢、郭國基、吳三連、李源棧等人並稱臺灣省議會的「五龍一鳳」。

《公論報》旗幟鮮明的主張統一,批評蔣氏在台灣不清算殖民時期的附日逆閹,卻忙著以抓匪諜為由剝奪人民的言論自由,因此《公論報》遭打壓也不令人意外,甚至他個人居所也疑似遭到縱火而付之一炬。1960年,李萬居與雷震積極籌備組黨,情治單位炮制《自由中國》案,株連甚廣。雷震被捕,《自由中國》被超解散。國府沒抓李萬居入獄,而是經常傳喚的變相司法騷擾,同時讓台北市議會議長張祥傳以藉著購買增資股權,以兩面手法奪取《公論報》的經營權。該報是記者、採編、業務、印刷等各方面人員被逮捕最多的報社。1961年3月5日,《公論報》被迫休刊。

李萬居自認為是反共的進步知識份子,有政府資料顯示他曾經與情治單位過從甚密。來台後面對的是來自蔣氏政權層峰的猜忌與打壓,同時也要周旋於台民(對半山集團)的仇視與不諒解。晚年在台灣推動民主運動,抵禦蔣氏威權統治,但仍對中華民國寄予厚望。1966年,李萬居晚年喪妻,糖尿病急速惡化,逝世於台北。而「李萬居們」無法預見的是,他們想像中民主自由的中華民國,爭取半輩子的言論自由,在他們過世後,終於開出畸形的花朵。

註:「半山仔」指日據時代前往中國大陸旅居、戰後返台的台灣籍人士。戰後初期歷經228之後,「半山」一詞在台灣民間帶有貶損之意,因其多與國民黨政府連結緊密,甚至有「新御用紳士」之稱。但官方對半山亦有忌憚,但又需要他們作為辨別敵我的馬前卒,情治系統就以「撥弄於政府與臺胞間之政治魔術為臺胞所覺察」來定位半山。
著名的半山人士有連震東、陳守山、黃朝琴、謝東閔、劉啟光、黃國書、李友邦、林頂立、游彌堅、李萬居、謝掙強、陳金水等人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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